截在外围,不准靠近。 近前的两辆马车里, 第一辆马车里的人是被人抬下来的,他躺在病榻上,一脸病容,正是韩相公。 他不是装病,而是真的要不行了。 另一辆马车里,走下来的,是姚子詹,这位大乾文圣,脸上挂着泪痕,无比悲怆; 远处那辆马车旁,站着的是李寻道,这位大乾昔日的相公,现在,依旧是相公,大权在握的他,在那一夜,什么都没做。 “官家,官家啊!” 姚子詹跪伏下来,开始痛哭。 “哈哈哈。” 官家看着姚子詹,道:“此情此景,可给姚师以诗兴?日后回味,可当浮一大白?” 姚子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话。 官家倒也没难为他; 大乾文圣,在政务上,本身就是个废物点心,这一点,他早就知道。 他不认为这场政变他真的参与了什么,既然无法参与,肯定也无法更改。 只不过,姚子詹的诗里,常常有浩然正气直冲云霄; 想来,也是因为他本人太矮,所以显得那气柱更高吧。 “官家……” 躺在担架上的韩相公开口道。 “韩亗。” 官家喊出了韩相公的名字,也走了过来。 没人阻拦官家; 今日,本就是为了送别,不出意外的话,官家今日上山,这辈子,都下不来了。 韩相公眼角有泪痕,他的泪,倒是比姚子詹要显得真挚多了。 “官家,请恕罪,臣也是为了大乾着想。” “朕不怪你。” 问安居士在此时开口道:“官家兴许不知道一件事,瑞亲王继承大统,是真的顺应天命,为今之计,唯有此法,才能正本清源,重塑格局以应气象。” 官家扭头看向也跟着一起过来的童子, 道: “瞧你这话说的,古往今来,每个篡位者都喜欢用这一套说辞。” “可问安这番话,是真的。” 官家笑了,道:“再瞧你这话说的,古往今来,哪个篡位者坐上那张龙椅时,会觉得这是假的?” “问安这话,真的是真的。” 童子有些急了。 官家擦了擦眼角刚刚笑出的泪痕, 道: “朕知,朕知,太祖皇帝从梁国孤儿寡母手里抢下龙袍时也是真的,太宗皇帝从太祖皇帝一脉手里夺下龙椅时,也是真的。 真的不能再真。” “官家,问安所言,皆为……” “你眼里的真,就不能是别人眼里的假么?” “……”童子。 韩相公开口道:“让官家受苦了。” “切莫这般说。”官家安慰道。 “请官家放心,寻道他们还在,日后大乾的国事,会更好的。天下之事,当有一个交代,交代之后,就能齐心协力,以御燕狗了。” “朕信的。” “请官家……安心上山修道吧,不过,劳请官家这几日在山上修道时注意着点儿,说不得老臣也快去了,到时候,说不得亲自魂飞后山,再当面向官家跪下请罪。” “你何罪之有啊?你有功,有功于大乾啊。” “臣……惶恐。” 官家弯下腰,将自己的嘴,凑到韩亗的耳边, 轻声呼唤道: “爹……” 韩亗猛地睁大了瞳孔; 官家挺起身子, 放声大笑: 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……” “官家……” “朕喊你,你不信,但若是朕一片病容,卧于病榻,奄奄一息时,再这样喊你一声,你是否……就信了呢?” “官家……” 韩亗的身子,开始抽搐。 “燕狗曾戏谑我大乾银甲卫别的不会,就会送媳妇儿,成吧。 但你可知,百年来,这银甲卫送的最多的一个地方,是哪儿呢?” 韩亗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,手指伸出,指着官家。 官家再度弯腰,看着韩亗: “牧勾,是个好孩子,多优秀的一个孩子啊,那是什么,是一条凤雏! 民间有个故事,富贵之人,要认干儿子,抢着喊爹的,数不胜数; 同样的,有凤雏要认爷爷; 哈哈哈, 你韩亗是否就马上认为,对,这就是我韩亗的种。 哈哈哈哈哈哈! 韩亗, 你的脸呢?” 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 “朕,明明白白地告诉你,牧勾,他不信韩,他,姓赵! 那把椅子, 朕就算不坐了, 朕也不会让一个非赵氏之人坐上去!” 官家脸上的嬉笑神色在此时尽数敛去,反而再度流露出九五至尊的威严; “朕自登基以来,朝堂上,处处受你韩亗这些仁宗老相公的掣肘。 歌颂仁宗皇帝的,是你们这帮人; 批判仁宗皇帝的,也是你们这帮人; 你们,是无暇的,是洁白的,如风霜,如那傲梅。 但仁宗就是个糊涂蛋, M.NANchAng791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