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下时, 靴底,正好落在了柯岩冬哥的脑袋上。 这是蛮族的风俗,弱者向强者表示献出自己一切包括自尊。 午后的风, 吹拂着这座边塞雄关,也吹进这座有些萧索的老侯府后园,吹动了这里每个人的衣衫和发丝,一切的一切,明明在动,却又宛若被定格。 …… “他就不怕么?” 远处,花圃内,剑婢看着那边的情景有些好奇地问站在自己身边的师父。 这时, 天天和姬传业早就抱着折子坐到了这边。 俩小孩儿也是有些累了,这么重的折子,天天还好,传业是真有些吃不消。 不过,传业在某些方面还是很要强的,尤其是当自己抱着折子坐下来气喘吁吁时,这位好看的大姐姐对自己投来过那么一丝不屑的目光时; 弱小的自尊心,被轻轻地刺了一下,故而先开口道; “干爹根本就不需要害怕,害怕什么? 姐姐是担心那个叫柯岩冬哥的总兵,会直接带兵围了这座老侯府么? 姐姐, 这里是晋东, 这里是干爹的封地; 干爹轻骑过望江时,一道王令可以号召整个晋地兵马聚从于身边,又怎会在自己的封地面对自己麾下的嫡系兵马时栽跟头? 莫说这次来,干爹没调动其他大军逼近雪海关,甚至连干爹的锦衣亲卫都没调进城来,因为干爹清楚,这座雪海关,是干爹的关,这里的兵马,是他的兵马。 蛮子,是有狠劲的,皇爷爷在时曾对我说过,蛮族的韧劲,不逊我老燕人; 但他也得敢啊, 他但凡敢调动兵马过来, 干爹只要出现在那群兵马的面前, 挥挥手, 这些兵马马上就会倒戈! 再说了, 我和天天哥搬来的这些折子,是早就收集好带上路的,入城时的那支商队接应也是安排好的,证明城内各处,其实早就打点过了。 可以说, 当干爹人回到这座老侯府时, 这座雪海关以及这里的军民,就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。 嘿嘿, 这蛮子真敢抽刀玩楞的, 莫说没有兵马跟随于他, 就是他身后那七八个先前跟着跪下的傻子,怕也不会跟着他犯上。” 剑婢扭头,看了一眼姬传业,道: “你的话,真多。” 姬传业不服气道:“因为我一直在想啊,我想要是我遇到一样的情况,会如何。” “会如何?”剑婢问道,“你可是太子。” 姬传业眯了眯眼, 露出童真的微笑看着剑婢, 道; “姐姐,你在挑拨离间哦。” 剑婢脸一红,一半是被看穿了心思,另一半她有一种自己的脑子被这毛孩子给比下去的羞耻感。 姬传业则继续道: “莫说我这个太子了,就是父皇在这里,这个蛮子犯起狠来,怕是连我父皇都会砍的。” 剑婢有些惊讶道;“你就这么说你自己?” “嗨,父皇说过,所谓天家,是别人拿你当回事儿时才是天家,自己拿自己当回事儿,丁点用都没有。” “那你的天家,和王府比起来,是真没排面。” “姐姐,你这不是挑拨离间了,你这是硬扯啊。” 说着, 姬传业伸手,抱住了天天的胳膊, 道: “父皇有他哥。” 接着, 传业又道: “我有我哥。” 天天咧嘴笑了, 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, 安慰道: “乖弟弟。” … 后园的风,一直没有停歇的迹象; 所有人的内心,都惴惴的,他们并不知晓今日的场面,该如何结束,当然,一切全凭坐在那里的白色蟒袍男子的心意。 “冬哥啊。” 王爷开口道。 “贱奴在……” 柯岩冬哥的脑袋,还在郑凡的靴下。 “是本王的错,是本王太早把你丢这里了,是本王疏于管教,才让你的心长野了。” “不……是贱奴蒙了心,是贱奴自己蒙了心,愧对了王爷的期望,是贱奴的错,是贱奴的错……” 其实, 有句话郑凡没说, 柯岩冬哥也没说, 那就是柯岩冬哥,不过是在模仿当年在雪海关时的郑凡而已,甚至,他所作所为,比当年的郑凡,在放肆程度上,不到十一。 可问题是, 当年郑凡上头的,是靖南王; 而柯岩冬哥上头,则是郑凡本人。 有些事儿,自己做得,别人,做不得。 “本王担心你尾大不掉了。” 在场所有雪海关文武听到这话,先是都愣了一下, 这, 这种话, 可以说得这般直白么? 连敷衍和应付或者是借口什么的,都不要了么? “王爷……” 柯岩冬哥听到这话,很是感动地哽咽起来,同时,心里也是长舒一口气。 “奉新城王府大门口的那条街,一直很脏,打扫的人,不尽力,本王打算换人来扫,你在这关里,选一批你信得过的人,随本王回奉新城扫地吧。” “谢王爷恩典,奴这次定然不负王爷期望!” 郑凡抬起脚, 但柯岩冬哥却马上伸出手,抓住了王爷的靴子: “求求王爷,再踩会儿,再踩奴一会儿,奴心安……奴心安。” ———— 凌晨一点前还有一章,求月票,抱紧大家!m.nancHaNG791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