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郁得要滴出水来。 很多士卒的甲胄上,还残留着新鲜的破损凹痕,这是甲胄的荣誉勋章,对外人,则是最为直接的威慑! 所以, 当平西侯爷率领这支兵马出现在宫门口时, 姬成峰马上就认清楚了一件事,自己麾下的这些兵马,绝对不可能拦得住他们。 当然,不是不可以关闭宫门,靠宫墙来防守。 毕竟,皇宫的防卫工事,这高耸的宫墙,其实在一开始设计时,就着重照顾了实用性。 但问题是,数百年下来,尤其是经过皇祖父时大肆于京内修建道观佛寺,在到其父皇时干脆将那些道观佛寺改为朝廷办公衙门,这就使得皇宫一下子扩张了出去,为了朝臣的方便,有些地方更是改动得布局极为不合理。 最主要的是, 古往今来, 但凡真的遭遇了外敌或者叛变, 见过几个是真的靠守卫宫门给守下来的? 真到了这个时候,人心散了,再好的宫墙也没用了。 “防御!” 姬成峰下令, 其麾下士卒中的长矛手马上上前列阵, 刀斧手盾牌手位列于后, 最后头, 则是弓弩手。 另外,宫墙上,也有士卒开始了警戒。 但这种阵仗,并未对郑侯爷身后的骑士们造成什么压力。 行家看一眼,就晓有没有。 老虎不会因为一群猫的张牙舞爪而显得过分紧张; 甚至,不少骑士脸上还带着笑意,真的是没当成一回事儿。 大楚步卒的方阵他们都冲过,怎么可能会怕眼前这一幕? 甚至, 不少骑士都有些跃跃欲试了,只等自家侯爷发令,都不需要刻意地分配指挥,自有后队起骑射压制宫墙,自有前军以铁蹄挤压对方军阵,自有中军悍不畏死地对他们直接进行穿凿! 这些玩意儿,可都是烙印在骨子里,于实战中一步步磨砺出来的。 摆摆花架子, 真当他们是街边的老百姓呐? 至于对守宫门的京营发动攻击,对皇宫发动攻击,意味着什么,他们不是不清楚,但,无所谓啊。 他们中,其实不少骑士眼眶都是红的,为燕皇的驾崩流了泪伤了心; 但战场上,袍泽战死自己继续冲锋经历得多了,更懂得什么叫拿得起放得下。 这是老田带出来的兵, 这, 也是他郑侯爷上次出城路上脑子里敢幻想一下董卓的底气所在。 不过, 郑侯爷倒是没光棍地直接下令冲锋, 而是拿出了圣旨, 他打算以德服人。 他清了清嗓子, 打开了圣旨, 然后, 愣了一下。 圣旨上,空白一片,唯有在该用印处,用上了玉玺。 “………”郑凡。 我艹你大爷! 郑侯爷马上扭头看向陪在自己身侧一起调兵进来的曲公公,发现曲公公正以礼貌温和的笑容回敬着他。 这一刻, 机智如郑侯爷也有些弄不清楚, 自己现在到底是大燕忠良还是乱臣贼子? 这他娘的用了印的空白圣旨到底是个什么鬼!!! 这玩意儿和自己当初送给大皇子的萝卜大印有什么区别? 然后, 姬老六他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还是被咔嚓了? 一直喜欢隔岸观火,洞察一切感觉的郑侯爷,这一会儿,是真的有了身在此山中稀里糊涂的直观感受了。 而对面的姬成峰,自然是认出了平西侯。 想认不出来也难,两位王爷深居浅出,现在城内能骑着貔貅溜达的,除了平西侯就是自家大哥。 但姬成峰犹豫了一下,他没敢出来问话。 他担心自己出来后,就直接被平西侯爷一刀给砍了,然后平西侯手掌一挥,大军入城。 但同时, 他又担心平西侯直接选择强攻, 因为平西侯既然领兵进来了,不出意外,应该是要帮六弟的,他姬成峰,好歹也算半个六爷党不是? 父皇都已经驾崩了,哪个兄弟当皇帝,用得着他去操心?反正,他坚守战死在这里,皇位又不可能是自己的。 所以,姬成峰现在是出去嘛,怕被一刀砍了,站在原地嘛,怕被马蹄踏了,真是进退维谷。 而就在这时, 那辆马车,终于来到了宫门口。 赶车的, 是魏公公, 旁边坐着的,是陆冰。 陆冰先下了马车,走到了郑侯爷面前,先行礼,再道: “平西侯,陛下请您过去一见。” 郑侯爷骑着貔貅,靠了过去。 这会儿,他倒是不害怕什么被一刀宰了的,因为没必要脱裤子放屁,硬要等着自己带着兵马过来再杀自己,平白去增添什么变数。 马车上,手持缰绳的魏公公对他,抱以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。 郑侯爷也点头回应; 魏公公挪开了视线,脸上,带着些许的唏嘘和遗憾。 随即, 郑侯爷的貔貅,来到了马车窗户边。 坐在貔貅上的郑侯爷用天子剑,轻轻敲了敲窗户。 窗户被从里头打开, 露出了姬成玦的脸, 姬成玦看着马车外的郑侯爷,开口道: “贱人,我当上皇帝了。” 郑侯爷点点头,心里的石头,终于彻底落地, 道: “好的,畜生。”m.NanCHAng791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