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南王曾说过,所谓的天机、预言、命象,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东西。 但无法否认的是,它有时候却也能够自冥冥之中感测到一些东西。 如果真的全然无用,靖南王也不会去“略通”它了。 很快, 两个巫正近乎狂喜一般地奔赴摄政王的寝宫。 “王上,西北方向天机衰颓,骨裂出散,向下,此乃西北人主位即将空悬,气象涌入呈杂乱之劫路!” “王上,燕在西北,这是,这是……” 巫正话还没说完,嘴角就溢出了鲜血,随即,眼耳口鼻也在溢出鲜血,窥测天机,洞察气运,实乃大消耗。 但他浑然不顾,用衣服随便擦了一下就继续道: “那位,那位这次是真的要没了!” 摄政王深吸一口气, 他从不会真的一心相信巫正推测天机得来的消息,但凤巢内卫近期也传来了一些消息,可以佐证着看,那位大燕的皇帝,这次,应该是真的要不行了。 他撑了很久很久, 撑到燕人以国战的方式强行撬开了楚国的北大门,占据了镇南关。 但他, 终究是撑不下去了。 摄政王放下手中的奏章, 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, 朕, 终于, 将你给熬死了。 ……… “官家,官家!” “官家,官家!” 暖房内, 乾国官家正穿着道袍,斜靠在那里对着一张棋盘的局冥思苦想。 百里香兰走了进来,禀报道: “官家,钦天监的正副监正一同求见。” “瞧他们高兴的那个劲儿,真的是一点体统都没了,唉,宣吧。” 两位监正跪伏下来,面带笑意,近乎是争着禀报道: “官家,好叫官家知道,正北方向,紫微帝星忽然暗淡下去,乃帝君衰落之相!” “官家,燕国的那个皇帝,大概就要快没啦!” 乾皇整个人愣在那里, 乾国有后山,后山的人,常充填钦天监,也因此,大乾的钦天监是诸国里,实力最浑厚的一个。 两位监正有些疑惑地抬头,看着自家官家。 忽然间, 官家大笑一声, 正当他们也准备跟着一起笑时, 官家却猛地发出一声怒吼, 将面前棋盘掀翻,黑白两色的棋子,洒落一地。 官家, 哭了。 ……… 荒漠、 王庭。 小王子走入自己父王所在的王帐, 老蛮王蜷缩在羊毛毯子里,瘦削得如同一块骨头。 “父汗,祭祀们刚刚感应到了蛮神的意志。” 老蛮王缓缓地睁开眼,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。 小王子笑道: “祭祀们说,蛮神意志里,清晰地告诉他们,东方燕国的那位皇帝,快要没了!” 马踏门阀, 攻乾,吞晋,逐野,伐楚,成就大燕国势滔滔的同时,其实,燕皇自身的气象,也早就和大燕的气象融合在了一起。 并非互相弥补,而是互为衬托。 隐约间,已经有了些许当年大夏天子的气象。 也因此,当燕皇的身体,当燕皇的命运,即将走入他自己所安排的那个结点时,这股气象,近乎是无法隐瞒的。 并非所有的国君,都能有这个待遇; 只有真正的帝王, 他的死亡,他的结束, 才配得上“驾崩”二字! 老蛮王疲惫的眼眸里,忽然释放出了两股精光。 那个可怕的邻居,他们的皇帝,要在自己前面离开这人世了么? 他, 竟然走在了自己前头。 那个给自己带来极大压力和恐惧的皇帝, 那个敢一边对他国开战时,给自己一封诏书,像是训斥臣子一样训斥警告自己的皇帝,那个燕人的真正君主,他,要离开他的子民离开他的国家离开他的铁骑了么? 蛮神在上, 蛮神庇护, 蛮神,依旧在保佑他忠诚的子民! 老蛮王看着自己的儿子, 强行开口道: “我们的机会……蛮族的机会……来了。” …… 气象不气象的,在燕国,其实看的人,有是有,但信的人,并不算多。 因为他们的皇帝,不信这个。 因为曾经乾国最强大的炼气士来京城,据说亲自斩下了龙脉,但大燕的鲸吞之势,却依旧未能被阻挡。 而眼下, 在陆府的后宅的这座偏僻庭院里, 这里的人,自然更是没心思去理会那些了。 “吱呀……” 屋门, 被推开。 屋子里,坐着一个人,一身白衣。 他的眸子,很是平静地注视着门口。 太子的一条腿,迈过了门槛; 然后,提另一条腿时,有些发颤。 等到整个人迈进来后, 太子缓缓地跪伏下来。 他怕燕皇,怕到了骨子里,所以,哪怕他是来造反的,他,也还是跪了。 “父……皇……” 燕皇的目光,没在太子身上过多停留,而是看向了门口进来的第二个人。 那个人, 他走了进来, 他脚上带着风, 他脸上带着笑, 透着一股子喜庆, 许是在进来前,还有些许踌躇,进来后,就完全放飞了自我,只剩下洒脱。 最重要的是,他,也是一身白衣。 他喊道: “爹, 儿子给您送终来了。” —————— 距离第六还差六十票,求月票!M.NaNchanG791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