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梁亭抬起头,眼眶已经泛红。 田无镜后退了三步, 跪伏下来: “臣,接旨。” 随即, 田无镜站起身, 双手置于身前,白烟,开始自田无镜掌心升腾而起,这是气血的澎湃。 忽然间, 御书房的墙壁上的那尊貔貅图腾在此时颤动了一下, 冥冥之中, 自大燕皇宫下方,像是传来了一声低吼。 “继………续………” 田无镜没去理会其他,转而将自己的双手,放入浴桶水面之下。 一个巅峰三品武夫的气血,到底有多浑厚,没人做过具体的测算。 但帮一个人,逼迫出体内的丹毒,真的不难。 浴桶里的水温,开始升高。 燕皇的脸上,也逐渐显露出痛苦的神情。 缓缓的, 浴桶里原本清澈的水,开始浮现出一层层淡淡的黑色。 李梁亭抱着双臂,站在旁边,看着; 田无镜则继续将自己的气血输入其中; 浴桶内的黑色,开始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深厚。 而后, 黑色之中,开始浮现出银色的光泽。 没有什么恶臭味, 但光是这种逐渐呈现出的颜色,就足以引起正常人的不适。 与之相对的,则是燕皇身体上的深褐色斑点,开始逐渐褪去,一些地方,已经只剩下一个黑点。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后, 浴桶里的水,已经彻底被银黑两色所占据; 坐在里头的燕皇, 缓缓地抬起头, 他的面容,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红润。 这是………回光返照的开始。 而这一旦开始,就注定,会迎来结束。 “朕,很久没有这般轻松过了。” 燕皇开口道, 嘴角, 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笑意。 他抬起双臂,架在了浴桶边缘,低头,看了看里头那黑银的水,摇摇头, 感慨道: “古往今来,不知多少君王渴望追求长生,为此服用丹药,当真是一群蠢物,服的,竟然都是这些玩意儿。” 看来,燕皇的精神头,真的是已经恢复了,居然有闲情逸致去不屑历史上的那些自己的同行们。 田无镜将双手从浴桶里收回; 李梁亭则手撑在浴桶边,仔细端详着燕皇。 “大兄,气色不错了,你说,你要是就这么着了,不是什么劳什子的回光返照,那该多好,呵呵。” 伤心,不一定要用悲伤来表达; 事实上,生死这种事,对于他们三人而言,可能早就看淡了。 “有十天,知足了。” 燕皇扬了扬脖子, 道; “梁亭,帮哥哥我搓搓背。” “别了吧,大兄,你也不瞅瞅这水多脏,咱虽不是什么金枝玉叶,但好歹现在也是个王爷,虽然打小吃食粗糙了点儿,但外人瞧咱也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。 这般埋汰的事儿,可别喊我做。” 田无镜伸出一根手指, 一道蓝色的气旋其指尖旋转, 而后顺入浴桶之中, 再指向一侧暖房内的植被上。 须臾间, 浴桶水面上的黑银色的东西竟然被剥离出来,化作一道水雾,喷洒向了那些植被。 这些被培植在暖房里,四季青翠的植被瞬间呈现出衰败之色; 但,浴桶里的水,却真的肉眼可见的清澈了一些。 李梁亭没好气地伸手指了指田无镜, 骂道: “小镜子,看来是真的小时候没把你揍够!” 也就只敢提小时候了, 莫说自己受了伤后气血提前衰败,就算没受过伤,一路修炼到今日,李梁亭也不会认为自己会是田无镜的对手。 狠话归狠话, 李梁亭还是顺手从旁边架子上抽出一条毛巾,走到燕皇身后,开始帮他搓背。 燕皇闭上了眼, 像是在享受。 曾几何时, 两只鸡腿,就能骗那会儿还傻憨憨的镇北侯府小侯爷替自己搓澡擦背。 不过, 燕皇忽然开口道: “梁亭啊。” “嗯?” “先前你解龙袍时,很熟练。” “哈哈哈。”李梁亭笑了起来,“家里有哩,爷爷那会儿就私下里做了一套,我爹呢,也做了一套。” “呵呵,哈哈。” 燕皇闻言,也笑了起来。 百年镇北侯府,一直为大燕戍边,镇压蛮族,从未造反。 但,人家心里也会想一想,私底下,也穿过龙袍,过一把干瘾。 李梁亭开口道; “陛下,我们俩离京了,那几个崽子可是已经被拱出火气来喽,怕是要压不住喽,万一哪个崽子真的跳墙了,可能就不好看喽。” 燕皇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, 摇摇头, 道: “你们就放心地去出征荒漠,朕保证,会在京城, 给大燕的未来,一个交代; 给你们, 一个交代。” 说完, 燕皇长舒一口气, “梁亭,无镜,替朕,将那对蛮子父子的脑袋,给带回来,放到朕的庙像前; 到时候, 朕要在太庙里, 和列祖列宗, 好好地摆一摆; 让他们知道, 朕, 虽然是他们的子孙,是他们的后代, 但朕的功绩, 却比他们,都要高! 朕这辈子,从未服过输,凡事,都要争个先后。 哪怕是在太庙里, 哪怕是他们,要在朕的面前论资排辈, 也, 甭想!”M.NAncHaNG791.cOm